在正式开始之前，我必须诚实地(dì)告诉你，这是一篇带有 极强个人主观(zhǔ guān)色彩 的影评。作为刘昊然的影迷，我(wǒ)无法保证自己的客观性——毕竟，当你(nǐ)在大银幕上被帅晕的(de)时候，很难再说出什么重话。所以(suǒ yǐ)，如果你期待的是一篇冷静克制(kè zhì)的专业影评，请现在关掉这篇文章(piān wén zhāng)。但如果你愿意听一个被电影(diàn yǐng)击中的观众讲讲她眼中的《我(wǒ)的朋友安德烈》，那就请继续读(dú)下去。
《我的朋友安德烈》的故事说(shuō)简单也很简单。刘昊然和迟兴楷饰演(shì yǎn)的李默，在学生时代接连遭遇父亲(fù qīn)事业停滞和母亲离家出走。他在重要(zhòng yào)考试中取得年级第一，却因老师(lǎo shī)改分数而失去去新加坡的机会(jī huì)。与此同时，一直陪伴他的好友安德烈（董子(dǒng zi)健和韩昊霖饰），尽管长期遭受老师(lǎo shī)带头的校园霸凌和父亲的毒打(dú dǎ)，始终坚持自我，为李默出头，揭露老师(lǎo shī)篡改分数的事实，却因此面临被(bèi)学校停课的危机。李默亲眼目睹了安德烈(ān dé liè)被父亲暴打，最终打翻一桶滚水。滚水(gǔn shuǐ)浇在安德烈的背上，也浇在(zài)李默的心里。他开始不停地挠后背(hòu bèi)，挠出血🩸。从父亲与医生的只言片语(zhī yán piàn yǔ)中，我们大概可以推断，李默产生了(le)心理问题甚至人格分裂。
如果仅仅停留在(zài)这里，《我的朋友安德烈》就只是又(yòu)一个关于青春期创伤😢的故事。但它(tā)不止于此。
近几年，以东北为背景(bèi jǐng)的影视作品数不胜数，从《钢的琴》到(dào)《漫长的季节》再到《平原上的(de)摩西》，东北几乎成了一个符号化的(de)存在。当东北元素被反复使用，难免(nán miǎn)让人产生审美疲劳。让这部电影区别(qū bié)于其他东北叙事的，是它剥去(bō qù)了常见的粗砺，用大量细腻的(de)刻画和恰到好处的留白呈现出一种既(jì)扎根又飘渺的矛盾感。它不怎么(bù zěn me)着墨时代背景，而是把镜头对准那些被(bèi)时代碾过的普通人，对准他们的沉默(chén mò)、他们的挣扎、他们的无能为力。时代的(de)伤痕也就此产生。
东北下岗潮是通过(tōng guò)李默父母的对话和表情呈现的(de)——酗酒的爸，隐忍的妈，冷峻的(de)家庭氛围和破碎的他。李默始终如一(shǐ zhōng rú yī)只受惊的小鹌鹑，在这个缺失(quē shī)安全感的家庭里瑟缩着。我很喜欢(xǐ huān)的一个镜头，是殷桃饰演的李默(lǐ mò)妈妈👩👦在夜晚的光影里凝神，起身(qǐ shēn)面向通往李默房间的门。门的(de)那一侧，是枕着枕头睡觉的李默(lǐ mò)。她的脸上半明半暗，写满无言的复杂(fù zá)情绪。经历一番内心挣扎后，她终于(zhōng yú)拎起收拾好的包，毅然决然地(dì)踏出家门，留给飞奔出来的李默一个(yí gè)车里的侧影，呼啸离开。
这个镜头没有(méi yǒu)台词，只有光影和表情，却比任何(rèn hé)台词都更有力量。因为它让(ràng)我们看到一个母亲的两难：她想(xiǎng)留下，但她知道自己留不下；她(tā)想带走孩子，但她知道自己带(dài)不走。这种无能为力是时代加诸于(yú)普通人身上的重量。而李默，作为一个(yí gè)孩子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(fā shēng)，却什么都做不了。
失去妈妈👩👦的李默(lǐ mò)，企图用考试来重新捡起生活的(de)希望。这是一个孩子能想到的、为数不多(wéi shù bù duō)的“掌控命运🧭”的方式。当然，这离不开(lí bù kāi)安德烈的帮助。可当他奋力学习最终(zuì zhōng)拿下年级第一时，遭遇了第一次具有(jù yǒu)强大冲击力的不公平对待。老师找(zhǎo)理由给几个同学加了分，第一名(dì yì míng)成了别人。而安德烈为了给李默(lǐ mò)讨回公道，在升旗仪式上举报孙老师给(gěi)自己补习班上的学生加分，并且(bìng qiě)早早地在公告栏里贴了大字报(dà zì bào)。
这里有一个值得注意的细节。安德烈选择(xuǎn zé)的是公开举报而不是私下沟通(gōu tōng)。这不是因为他不懂人情世故。恰恰相反(qià qià xiāng fǎn)，是因为他太懂了。他知道，在(zài)这个系统📱里，私下沟通只会被压下去(yā xià qù)，只有公开才有可能撕开一道口子(kǒu zi)。但公开的代价是他必须承受(chéng shòu)来自整个系统📱的反扑。
校长室里的(de)戏很精彩。镜子🪞里重叠的幻影(huàn yǐng)与真实的人物之间形成一种张力(zhāng lì)。在安德烈和李默看来是正义之(zhī)举，但在大人们却各自心怀鬼👻胎(xīn huái guǐ tāi)。安德烈的父亲怒而动手，要安德烈(ān dé liè)道歉。李默的父亲则称自己孩子(hái zi)很乖，不会参与这种事。安德烈坦荡地(dì)承认整件事都是自己谋划的，遭到(zāo dào)父亲的暴打。而瑟缩的李默面对(miàn duì)校长的质问则说：“我没有贴(tiē)。”
这是整部电影最残忍的时刻之一(zhī yī)。不是因为暴力，而是因为背叛💔。李默背叛💔(bèi pàn)了安德烈，也背叛💔了自己。他知道(zhī dào)安德烈是为了他，他知道那些大字报(dà zì bào)是正义的，但他还是说了(le)“我没有贴”。因为他太害怕了(le)——害怕失去仅剩的父亲，害怕失去继续(jì xù)上学的机会。这种害怕是如此真实(zhēn shí)，以至于我们很难责怪他。但这种可以(kě yǐ)理解的软弱成为了他一生的(de)梦魇。
最终的结果是安德烈不能继续(jì xù)在学校就读。他不认为自己有(yǒu)错，不愿意向孙老师道歉，于是(yú shì)被父亲追着打，最终踢翻一桶滚烫(gǔn tàng)的水，彻底离开了世界。安父大叫(dà jiào)，喊着：“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犟(jiàng)呢？”是的，安德烈是个犟孩子(hái zi)。从他给自己取名叫“安德烈”开始(kāi shǐ)——尽管他的真名是安德舜。他聪明(cōng míng)，不服管，站在讲台上被老师(lǎo shī)斥责时依然有理有据，但也正因如此，彻底(chè dǐ)得罪了老师，被永远地边缘化。
安德烈(ān dé liè)的“犟”，是一种拒绝被驯化的(de)姿态。他拒绝接受“这就是规则”的说法(shuō fǎ)，拒绝接受“你就是要学会低头”的教诲(jiào huì)，拒绝接受“忍一忍就过去了”的逻辑。但(dàn)这个世界不允许这样的人存在(cún zài)。所以他被边缘化，被霸凌，被暴打(bào dǎ)，最终被一桶滚水带走生命。而李默(lǐ mò)，作为旁观者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(yī qiè)发生，却什么都没有做。或者说，他(tā)什么都做不了。
安德烈的离世成为李默(lǐ mò)心里永远的伤疤，可以被遮掩，但(dàn)永远无法被抹去。医生认为李默有(lǐ mò yǒu)心理疾病，或许是人格分裂。但李默的父亲(fù qīn)不愿意承认，也不想带他去(qù)医院🏥确诊。尽管在澡堂里，父亲说(shuō)“都忘了吧”，安德烈似乎就这样(zhè yàng)消失在蒸腾的雾气里，但他(tā)并没有彻底消失。他就像另一面(lìng yí miàn)的李默，有棱角，有脾气，成为李默(lǐ mò)的一部分，只是艰难的生活让他(tā)暂时隐去。
这里有一个值得深思(shēn sī)的问题：安德烈到底是谁？从精神分析(jīng shén fēn xī)的角度看，安德烈可以被理解为李默(lǐ mò)的另一个自我——那个他想成为(chéng wéi)、却不敢成为的自我。李默是顺从(shùn cóng)的、隐忍的、瑟缩的，而安德烈是(shì)反抗的、坦荡的、犟的。李默需要(xū yào)安德烈，因为安德烈代表了他内心深处那个(nà ge)“如果我更勇敢一点”的假设。但(dàn)他也害怕安德烈，因为安德烈的存在(cún zài)提醒着他：你本可以不这样(zhè yàng)的。
无论李默的父亲之前是怎样(zěn yàng)的，但当他包好饺子，看着儿子👦(ér zi)李默对着空气说话，坚称安德烈也(yě)在一起吃饺子时，他眼里噙着(zhe)的泪😢花和终究没有说出口的(de)反驳，在我看来也算是沉重的父爱❤️了(le)。人就是这么矛盾。他可能不是一个(yí gè)好父亲。他酗酒，他软弱，他在(zài)校长室里说“我的孩子不会参与(cān yù)这种事”。但他也是一个父亲(fù qīn)。他包饺子，他流泪😢，他选择不(bù)戳破儿子👦的幻觉🌀。因为他知道，对于(duì yú)李默来说，安德烈不是幻觉🌀，而是他活下去(huó xià qù)的理由。
可当李默因为父亲的葬礼(zàng lǐ)踏上返回东北的路途时，安德烈再次(zài cì)“出现”了。过去的记忆不断翻涌重现(chóng xiàn)。没有抓住好友的懊悔，不敢与好友(hǎo yǒu)站在一起担当的沮丧，如暴风雪(bào fēng xuě)般不停地席卷着李默的内心(nèi xīn)。这是一场关于告别的漫长仪式。不是(bú shì)告别安德烈这个人，而是告别那个“如果(rú guǒ)我当时更勇敢一点”的假设，告别(gào bié)那个“如果我能再来一次”的幻想(huàn xiǎng)。
直到最后，李默推开那间废弃🏚️厂房(chǎng fáng)的门，和小时候记忆里的安德烈重逢🤝(chóng féng)，郑重地说了再见。故事戛然而止。告别(gào bié)并非遗忘，而是要和那个软弱的(de)自己和解。只有承认过去，才能真正活在(huó zài)当下。我们不知道李默是否真的放下(fàng xià)了，但无论他是否放下，生活都(dōu)要继续。安德烈从未离开，因为他本就是(jiù shì)李默的一部分。但李默必须学会与(yǔ)他告别，才能继续向前走。
最后，我还是(hái shì)要说董子健镜头下的刘昊然，有着(yǒu zhe)冷冽裹着脆弱的感觉，太对味了(le)。好看，爱❤️看，多拍。
